虽然不知道方起从哪里弄来的卫生棉，也不是寻常超市里能看到的牌子，但是用起来还挺舒服的。
陈熹微把弄脏的两条裤子和床单一起丢进了洗衣机里，又洗了个热水澡，折腾了一会儿才从洗手间里出来。
方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缩在床角睡着了。
整个人像只猫一样缩成一团，身体伴随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。
他的头发上挂着一片不知道哪里落下来的合欢花，形似小扇子柔美的粉色绒花映衬得少年的脸庞更好看了。
陈熹微想，应该是匆匆忙忙往返多地给她寻找必需品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。
她匍匐在床边，盯着方起的脸。
浅浅的眼窝，纤长的睫毛，皮肤白得能看到脸上细小的绒毛和血丝。
“小孩儿皮肤可真好啊……”
纯天然，无加工。
怪不得99分，这也太美好了。
好想rua一下。
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，陈熹微忍不住伸手想碰一碰他的头发。
可是手指刚挨上方起的发梢，他就像是有感应一样睁开眼，寂静地看着脸颊越来越红的陈熹微。
陈熹微一下心虚了：“你头发是有东西，我帮你摘下来。”
说着她就把那朵证据从头发上取下，摊开手心来摆在方起眼前，“喏，你看。”
方起盯着她的手心好一会儿，才淡淡说道：“哦，我还以为姐姐是想摸我。”
系统：“她是想摸你没错。”
方起的耳朵动了动，像是听到了什么，“嗯？”
陈熹微不明所以：“怎么了？”
方起摇摇头，“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说，姐姐就是想摸我。”
陈熹微瞬间不知道接什么话了。
她支支吾吾搪塞道：“怎么可能！你、你听错了。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
“可能是吧。”
方起无辜地揉了揉眼睛，手扶着胸口呼吸有点急促。
“不舒服吗？”陈熹微赶紧问。
方起摇摇头，舒出一口气：“姐姐刚刚盯着我看了那么久，我都不会呼吸了。”
他的口气听不出半点揶揄，就是原原本本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陈熹微就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偷，腾一下跳起来。
这小孩是故意的！！
也太会了吧！
真的是白切黑啊，重点是，白的很彻底，黑得也……让人完全讨厌不起来。
陈熹微在心里暗叫不好，感觉自己被一个十七岁的男孩拿捏得死死的。
“你快回去吧，这么晚了。”
方起听到这话，一下子眉头就皱了起来：“外面好黑，我不敢走。”
“……？”
我信你就有鬼。
“姐姐，夜深了，山里会有野兽出来觅食的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姐姐可不可以留我睡一晚。”
方起说得格外真挚，边说还边蜷缩了起来，双臂环抱着膝盖显得更可怜了。
这怎么拒绝！！！
“……可是只有一张床。”
“没关系，我就睡这里就好。”
方起拍了拍自己屁股下一隅角落。
方位大概是床的右下角。
又来了又来了，小屁孩又开始装可怜了。
陈熹微可不吃他这套，钻进被子里说：“那你就睡那里吧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
“不然？”
你还想睡哪？
“太好了。”
方起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，笑容肉眼可见的明媚。
“？”
在陈熹微惊讶的目光中，方起就这样躺下了。
完全没有进一步为自己争取一个枕头的意思。
真的像只小奶猫一样窝在了那个犄角旮旯里。
“姐姐晚安。”
“？”
这就睡了？
这就睡了？？？
山里的夜色，月光温柔，透过窗洒进室内处处生辉。
脚底下躺了活物，陈熹微怎么都睡不着了。
这感觉像她在虐待未成年一样！
陈熹微翻过来覆过去好一阵，终于忍不住翻起来说：“小起，你还是睡这里吧。”
她拍了拍旁边的枕头。
方起侧过身看着他，眨巴眨巴眼，原地静止不动了十秒，然后默默地钻进被子里手脚并用爬了过去。
白檀的香气越来越近，若有似无萦绕在鼻尖。
方起从被子里探出脑袋，眼神清澈透亮对着陈熹微说：“我保证什么都不会做的。”
言下之意，你还想过做点什么呗？
陈熹微挪到了床边边，感觉留给方起的位置够大了，她才说：“好了快睡吧，明天一早你就回去。”
“嗯，好。”
一张被子，两个枕头。在两端的两个人，被子中间空了好大的缝隙。
“阿嚏——”方起瑟瑟缩缩。
陈熹微赶紧问：“怎么了？感冒了？”
“有点冷。”
六月的山里气温只有十几度，确实算不上暖和。
陈熹微想了一会儿说：“那你靠过来一点吧。”
方起听话地挪了一寸。
“还冷吗？”陈熹微问。
“冷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可以再靠近一点吗？”
“…可以。”
不一会儿，两个人就贴一块去了。
方起勾了勾嘴角，“嗯，现在暖和了。”
“你是故意的吧？”
“是姐姐让我靠近一点的。”
“……行。”
方起确实很规矩，双手就缩在胸前，一点也不乱动，可是他身上白檀的幽香像兴奋剂一样飘得到处都是。
陈熹微彻底失眠了。
她不睡，他也不愿意睡。
两个人大眼瞪小眼，突然就笑成一团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姐姐笑，我就笑。”
“话说小起，你哪里来的卫生棉？”
“学校的。”
“学校？”
“你捐的。”
“啊？”
陈熹微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，她都忘了自己给宫山的学校捐赠过女性用品。
方起保持同一个姿势久了就稍微动了动腿脚，碰到了陈熹微的脚，他愣了愣，刚想道歉，但是反应过来什么，眉头却先皱了起来。
方起的眉毛不是那种偏粗偏硬朗的剑眉，而是有点女气的远山眉。他的鼻梁高但眼窝浅，有点超脱物外的冷寂感。
怎么这么凉？
“姐姐，对不起，我要食言了。”
“嗯？”
陈熹微还没反应过来，就感觉到脚底很温暖——原来是方起把自己的脚背垫在了她的脚底。
像一个人形小火炉。
陈熹微意识到他在干嘛，刚想把脚缩回来，却听到了系统的严重警告：“咳咳，宿主你这样做会让小朋友伤心的，有降低好感度的风险。”
“……”
可是脚贴着脚也太暧昧了吧！
无限接近于嘴贴着嘴了！
算了……
又不是没贴过嘴。
陈熹微一番心理挣扎，最后还是没有动。她欣然接受了方起的好意，用小到蚊子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：“谢谢。”
然后用脚趾撒娇一般地碰了碰他的脚。
“叮！【方起】心动值+5！”
系统的声音客观且冷静。
脚底板热了肚子也没那么难受，困意见长。不一会儿，她就睡着了。
方起像欣赏老电影一样看着陈熹微渐渐进入梦乡，许久，他像一只野生动物一样把脑袋凑了过去，轻轻抵着她的脑袋说：
“算错了。才没有那么少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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