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洛又躲回水下,但天公不美,手脚却在此刻突然抽筋。
顾晏之在听到动静的一瞬间,就朝着这个方向游来。
他精通水性,加之体力极好,只几个呼吸间,终于捕捉到那一抹飘动的身影,心中一松,随即又涌起一股怒意。
温洛察觉身后水波震动,心中一紧,加快了划水的速度。
她的肺仿佛要炸开,却不敢浮出水面。她知道,一旦被他抓住,便再无逃脱的可能。
“温洛!”他在心中呐喊,水下的声音无法传达,只有气泡从唇边溢出,缓缓上升。
此刻,似有所觉,温洛心跳如鼓,她回头望了一眼,远处,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而来,衣袂在水下飘荡,仿佛水中鬼魅。
他加快速度,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。然而,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。
温洛猛然转身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用力一蹬,身体如鱼儿般滑向更深的黑暗。
两人的目光在水中交汇,顾晏之只看到了,她眼中满是抗拒与恐惧。
温洛如临大敌,拼尽全力往前游去,手脚抽筋却在提醒着她,再不停下,只怕要命丧当场。
还不等她做出反应,衣裙已经被死死地拉住。
水下的时间仿佛被拉长,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。
终于,温洛体力不支,身体开始缓缓下沉。顾晏之趁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将她拉入怀中。
她的挣扎渐渐微弱,意识开始模糊,耳边只剩下他急促的心跳声。
他抱着她,迅速浮出水面。夜风拂过,带着江水的湿冷。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,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他低声呢喃,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温洛大口大口呼吸着,一丝力气都无,任由他抱着,心中悲凉一片。
很快,二人被寻声而来的小船带上岸。
二人身上衣物揭示湿漉漉,而这船又小,只有邓铭带着两个锦衣卫,邓铭别开眼,不敢看温洛,朝着顾晏之道:“大人,岸上的客栈已经清理了出来,早春寒凉,可先换身衣衫。”
顾晏之嗯了一声,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岸,以及靠着船舱,脸色苍白,哆嗦个不停,一双眸子恨恨看着自己的的温洛,冷声道:“取两件衣衫来。”
邓铭先是一愣,这小船上,哪里来的衣衫?后一瞬间又反应过来,将身上的批风解了,又叫在前头划船锦衣卫的外批也解了,递了进来。
“大人,这衣衫料子糙了些……”邓铭胆战心惊地道,此女子都让顾总督亲自跳了三月的长江去救人,重要性不言而喻。
而穿男子的衣衫……这不合礼数。
顾晏之嗯了一声,不容拒绝地给温洛披上,淡淡道:“她身子不好,江风一吹,只怕更不好,借的衣衫,多谢。”
邓铭连连道:“能为大人分忧,是小子们的荣幸,万万担不起一声谢。”
闻言,温洛嗤笑一声,“顾晏之,你当真是狗官,底下人如此奉承你。”
这一声狗官,听得邓铭心里一咯噔。
却不料,顾总督上手将外披给那女子塞好,轻笑出声道:“看来身子已是大好了,都这个时候,还与我出言不逊。”
温洛本想挣脱开这裹在外头的衣衫,虽没什么异味,但裹在湿漉漉的衣衫里面,十分不好受,却不知顾晏之是怎么弄的,她挣脱不开。
“好不好,都与你无关,给我解开。”温洛见他不为所动,偏偏一副她说什么都不生气的模样,心里更加没底。
不,不应该是这样,他应该会愤怒,应该会叫人把自己拖出去打板子,或者直接将她发卖,说些狠话,再给她甜枣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。
这不对劲。
顾晏之看她徒劳挣扎,轻笑一声,好性子解释道:“江风大,你先披着,忍一忍,靠岸之后再换,不然,就不单是寒气入体那么简单。”
温洛丧了气,她现在只感觉冷到没知觉,风再一吹,面庞都有几分无知无觉。
邓铭出声道:“大人,这里还有一件,要不您先穿上,后半夜江风大……”
顾晏之摇头,“不必。”
正说话间,码头已经靠近,两侧火把林立,照得亮如白昼,邓铭及其有眼色地先上了岸。
岸边已经有人捧着大氅外披候着,邓铭拿上了船。
顾晏之给温洛解开锦衣卫的外披,将大氅递给她,温洛接过,冷声道:“你背过去。”
她衣衫全是湿的,正往下滴着水珠,直接穿上,恐怕不出片刻,也要湿了。
顾晏之笑了笑,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,背过身去,只听后头传来衣衫的摩挲声。
温洛只脱下了外头的衣衫,她为了跑路穿了三四件,当初在水底下潜游时,也是衣衫落水太重,导致手脚抽筋。
里头一件素色中衣,虽是湿的,但比起刚刚四五件湿漉漉的贴在身上,要好太多。
鞋子却是已经落入了江底。
顾晏之转过身,看她把自己裹了起来,露出的面色却苍白如寒玉,只一双眸子在夜色和远处的灯火之下,亮如星子。
她说,“顾晏之,我累了,你真的不能放过我吗?”
回答温洛的,是顾晏之打横将人一把抱起,岸上两侧皆是护卫和锦衣卫,火把照得透明。
这就是不会了,温洛确实累,干脆不再问。
此刻,正是夜色如墨,岸边的芦苇在微风中摇曳,发出沙沙的响,远处山峦若隐若现。
温洛被他裹得严严实实,一点都没有露出来,外头看不真切,却只听到顾晏之压低吩咐的声音:“将船上那些衣物烧了,今日之事,叫他们管好嘴巴。”
温洛忍不住嗤笑,顾晏之的占有欲,真是强到极致。
顾晏之的随从招呼众人去喝酒暖暖,再将一个钱袋的包裹给了邓铭,邓铭心领神会,特意去吩咐了刚刚在船上乘船的两个小子嘴风严些。
温洛被他抱着,心知自己已经落入了他的天罗地网此刻再做什么挣扎,只是无用功。
客栈的天字号房刻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,一尘不染,连床榻上,也换了上好的丝锦被褥。
顾晏之将温洛放在软榻上,温洛兀自把大氅拿开,睁开眼,好一会才适应屋里的光亮。
屋里很暖和,已是开春,角落里却有四五个炭盆烧着,想也不用想,必然是刻意吩咐下去的。
脱了大氅,也没有很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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